K12在線教育“天問”(二):猿輔導點火,作業幫跟風,學而思、跟誰學被迫應戰,燒錢大戰誰會笑到最后?
元旦前后,北方迎來50年罕見的低溫天氣。與此同時,不斷冒出的零星新冠疫情也讓各地學校紛紛提前放寒假。寒冬+疫情,迫使中小學生貓在家里自學,也給K12在線機構帶來新一輪擴招機會。
公司研究室發現,近日各家機構的招生動作此起彼伏,廣告轟炸、免費公開課、低價體驗課……1月18日,猿輔導、作業幫、高途課堂、清北網校等4家在線教育頭部企業的廣告在微信朋友圈和社群刷屏,原來,這四家同類型競品竟然請了同一位“女老師”為其背書。競品廣告竟然能撞臉,可見K12在線教育機構這一輪寒假營銷力度有多大。
為在大班課中出圈
猿輔導帶頭挑起營銷大戰
國內在線教育機構的營銷大戰,起始于2019年夏天。梳理這場大戰的來龍去脈,公司研究室發現,應該是猿輔導帶頭挑起戰火,作業幫緊緊跟隨。
2018年年底,猿輔導拿到3億美元的大筆融資。2019年1月4日,猿輔導公告徹底關閉1對1高中項目,全力以赴K12大班課。在幾家頭部在線教育機構中,猿輔導可謂大班課細分賽道的后來者。為了出圈,猿輔導采取了燒錢營銷策略。
2019年5月,猿輔導率先推出“49元暑期系統班”,作業幫、掌門1對1也推出類似免費“聽課”活動。6月,學而思網校“被迫應戰”,推出“49元暑期試聽課”。據說,在迎戰動員會現場,學而思有人慷慨演講:“這是學而思發展17年以來的第三場關鍵性戰役。就像當年滴滴打快的、支付寶打微信、摩拜打ofo,這一次,我們要跟猿輔導等九家在線教育公司一起打。”
從那時起,這些在線教育機構大打廣告,在朋友圈、抖音、地鐵、樓宇電梯、綜藝節目等各個渠道展開流量爭奪,這一幕像極了當年的“千團大戰”。
據第三方機構統計,2019年暑假,頭部在線教育機構大概投入40億營銷。其中,學而思網校的市場投放金額約10億元左右,猿輔導和作業幫均在4-5億元,整個K12在線賽道,每天的市場投放超過1000萬元。
2020年春季,突如其來的新冠疫情,迫使2.6億大中小學學生集體在家上網課。“停課不停學”口號下,大批家長孩子找上門來,在線教育機構迎來天上掉餡餅的好事。因此,不少人認為,2019年暑假的招生大戰不會重演。
孰料,到了夏天,招生大戰不僅沒有熄火,反而打得更猛。
有消息稱,2020年1-6月,在線教育頭部玩家在抖音、微信等平臺的外部廣告投放,基本都超過10億。而據QuestMobile數據,僅僅6月,猿輔導和學而思網校的線上投放費就分別達4.75億、4.18億,作業幫也達2.2億元。有消息稱,暑期教育行業的投放峰值,最高達到一天7000萬-8000萬,遠遠超過2019年同期。
公司研究室注意到,在線教育頭部的幾家公司,目前在市場投放上你追我趕,這家投了,另一家立即跟上,相互咬得很緊。前9個月,幾家上市教育機構的營銷費用就高達135億,其中絕大多數都是花在了線上課程特別是K12大班課營銷上,再加上廣告做得更猛的猿輔導、作業幫,以及高調進場的互聯網巨頭字節跳動,粗略估算,這些頭部教育在線機構2020年全年營銷費用,肯定超過200億。
“別的機構都在投放,我們也不得不投啊!你不投,就沒法確保在行業中的地位。” 一位頭部公司內部人士對媒體坦言。
燒錢大戰后
頭部機構獲客成本大幅上升
這些年,ToC的互聯網企業間的營銷大戰已發生過多起。這種爭奪流量的燒錢大戰,加速了行業資源向頭部企業集中。具體到在線教育公司的營銷效果,最終還是要看一些核心指標,特別是正價課報名付費人數。
從各家機構披露的數據來看,好未來旗下學而思正價課報名付費人數290萬(2020自然年Q2數據)排名第一,猿輔導以220萬人次(暑期正價課,不包含斑馬AI課150萬)排名第二,作業幫171萬緊隨其后,跟誰學156萬(2020年三季報)居于第四。
燒錢營銷大規模獲客的同時,也帶來了流量費用的大幅上升,增加了獲客成本。對于在線教育企業來說,獲客成本就是轉成正價課學員的成本。
根據QuestMobile發布的《2019在線教育半年報告》,2019年Q1,線上+線下模式的好未來、新東方,獲客成本分別在249元、202元,但是,純線上的尚德機構、51Talk,獲客成本分別高達4970元、821元。
公司研究室注意到,連續兩個暑假的燒錢大戰后,在線教育頭部企業的獲客成本均大幅上升。有數據統計,今年暑期K12大班課賽道正價課獲客成本在3000元左右。而公開信息顯示,大班課的客單價差不多是1000-1999元,這是官網正價,實際上用戶支付時會有一些折扣優惠。這樣推算,大把燒錢的頭部機構,這兩年實際上都是在賠錢賺吆喝。
對此,新東方創始人俞敏洪曾以雙師直播大班課模式為例算了一筆賬。
“從獲客成本上看,現在大班課一個學生的獲客成本在3000~4000元,而一個學生一年能收到的總費用也是3000~4000元;從續班率看,在線教育公司透露的續班率高達80%-90%,即100個中小學生試聽課后,就會有80個學生交正價課學費。但我覺得這個數據是給投資人看的,新東方最厲害的老師反復試驗,平均續班率也就是70%左右,我相信業界的平均數不會超過75%。”
“續報率不超過75%,每續班一次學生會流失25%,一年續報兩次流失50%的學生。這樣下來,花掉50%的招新費用,又丟掉了50%的學生,這意味著一年以后學生交的學費一分錢不剩,但是機構還要支付老師工資,科研費用,產品研發費用,系統維護費用等。所以在線教育公司沒有一家不虧本的。”
按照俞敏洪的邏輯,一直燒錢獲客的在線教育公司會陷入永久性戰略虧損。
當然,也有頭部機構稱,自家平臺所獲流量中相當一部分來自自身積累,從而使自己的獲客成本大大低于市場平均成本。由于這家公司尚未上市,這種說法暫時無法獲得證實,只能姑且聽之,當不得真。
戰略性虧損嚴重
燒錢大戰還要持續多久?
關于獲客成本,俞敏洪的推算是有道理的,這個推論也被上市的在線教育頭部機構的最新財報所證實。2020年Q3,跟誰學虧損9.325億,網易有道虧損了8.778億,主要就是因為營銷費用大增。
在線教育頭部機構的虧損,在業內不算什么秘密,這種由燒錢營銷帶來的虧損被稱為戰略性虧損。如何看待這種戰略性虧損,業內爭議較大。
少兒英語在線教育品牌伴魚CMO(首席營銷官)翟磊認為,在線教育行業有互聯網基因,互聯網的玩法是,能增長就先做規模,只要現金流為正,哪怕是虧損的,只要增速足夠快,規模足夠大,資本和行業都是能接受的。網易有道CEO周楓也表示:“如果一家在線教育公司的運營現金流不錯,而且沒有大量的退課行為,那么這個公司就是健康的。”
無論如何,燒錢大戰帶來的虧損是很現實的。目前,除了少數機構的營銷費用由母公司支撐,大部分頭部在線教育機構的營銷資金都來自外部特別是風投資金。俞敏洪曾公開表示,“現在在線教育那么興旺,都是靠資本輸血。2020年全年,資本向在線教育領域輸入了近150億美元,但在線教育的收入只有幾百億元人民幣。”
正因為如此,業內有人稱,“國內在線教育,不是To B ,也不是To C,而是To VC。”
2020年12月28日,作業幫完成了 16 億美金融資的最后一次交割,投資方包括阿里巴巴、Tiger Global、紅杉中國、軟銀愿景基金一期、方源資本等新老股東。這是作業幫2020年的第二輪融資。這輪融資距離上一筆還不到半年,6月份,由方源資本、Tiger Global 領投,為作業幫注入7.5億美元。
事實上,幾家在線教育頭部機構2020年內都獲得了外部大筆融資,包括猿輔導、好未來與跟誰學。根據艾瑞咨詢的報告,僅以頭部玩家的融資額計算,2020年涌入在線教育賽道的資金就近900億,再加上其他未被統計上的融資,比如掌門1對1年內就融資3.5億美元,還有字節跳動這樣的互聯網巨頭的投入,粗略估算,2020年涌入在線教育賽道的資金肯定接近1000億。
顯然,沒有資本輸血,燒不起錢的創業公司就難以為繼,這已成為在線教育發展的底層邏輯。但業內人士告訴公司研究室,資本也不是慈善家,不會盲目撒錢。比如,主打1對1模式的學霸君,2018年后就再也沒有獲得外部融資,終于沒能挺過2020年。
“目前,資本愿意買單的多是已經跑出來的頭部公司,不僅是K12網校,在線少兒英語、在線數理思維、在線少兒編程、教育信息化等細分賽道也是如此。”有業內人士表示。
由于資本源源不斷地進入,在線教育行業的“燒錢大戰”顯然還會持續下去,以至于有人開玩笑說,“學生都不夠用了”。那么,這場硝煙彌漫的大戰究竟將持續多久呢?
泰合資本董事蔣鎧陽表示:“因為大量獲客投放主要集中在K12大班課領域,這個領域有多家巨頭公司,以我們對各家的經營情況以及戰略發展規劃判斷,至少1~2年內,大家還會持續做相當體量的投放。當然,不排除有企業會掉隊,甚至發生一些資本市場整合的可能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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